林霄在云岚宗待了一个多月。他每天在院子里看陈小树练拳，偶尔在宗门内部走一圈，偶尔在外门食堂吃饭，偶尔在丁字院外的槐树下坐一会儿。他的日子过得很安静，但他知道这种安静不会一直持续下去。他在苍蓝界待了几个月，走遍了苍蓝界外围的全部区域，看到了那些还在的人，看到了那些变了和没变的地方。他在心里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地过了一遍，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。

他沿着外门的石板路走到了藏经阁后面的小院子。陈小树正在练拳，动作比一个月前利落了不少，拳风带起的声音更沉了。林霄在院子门口站了一会儿，等陈小树练完一遍之后，朝他招了招手。陈小树跑过来，额头上都是汗，喘着气问：“林哥，怎么了？”

“我要走了。”

陈小树愣了一下，然后说：“去哪？”

“南域。我要去一个地方看看。”

陈小树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点了点头：“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
“不一定。你继续跟着陈长老练。那套拳谱我留在矮几上了，你练完之后可以自己看后面的部分。如果有看不懂的地方，去问陈长老。”

陈小树点了点头。林霄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，然后沿着外门的石板路走了出去。他走到外门山门下，在石阶上站了一会儿。灵光瀑布的水声在他前方持续地响着，山门外的石板路在午后的光线下铺着一层浅淡的暖色。他转过身，沿着南面的山道走了下去。

他走了几天，穿过了落霞山脉南端，走到了南域十六国的边缘。他在那片边缘地带站了一会儿，侧过头看了一眼荒漠的方向——灰黄色的砂石地面在远处铺展开来，和他记忆中一致。他沿着边缘地带的方向走了下去，走进了南域十六国的范围。他走过了那些他最初走过的城镇和村庄，走过了那些他最初修炼过的山谷和荒野。他走了一段时间之后，走到了南域荒漠的边缘。他在荒漠边缘站了一会儿，然后沿着荒漠的方向走了进去。

荒漠在他脚下延伸着，灰黄色的砂石地面被风吹得光滑，踩上去的时候会有一种轻微的滑动感。他沿着荒漠走了几天，走过了他最初遇到周横的那片密林，走过了他最初发现父亲线索的那片地下洞窟，走过了他最初进入灰域时走过的那条裂隙。他在裂隙边缘站了一会儿，低头看了一眼裂隙内部——黑暗中有一条极细的光线从深处透出来，像是灰域的光从裂隙的另一端渗进来的。他在裂隙边缘坐了很久，然后站起来，沿着裂隙的方向继续走了下去。他走到了荒漠深处的一处低洼地带——他最初发现父亲手札里标注的“深渊之眼”位置。那里的地面和周围一样，但在他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地面感受了片刻之后，地面深处传来了一阵极轻微的震动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更深处缓慢地运动着。他在那片地面上坐了很久，然后站起来，沿着来时的方向走了回去。他的脚步没有停。